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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五的恶魔(新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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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三章

“只凭这两点能找到星期五的汉子吗?” “让我试试看。” “你应注意,十津川兄。除吉川知子外,受害的五个人,除肌肤晒黑还有共同点吗?” “没有,至少目前没有。全是年轻女人,年龄不相同,出生地、毕业学校及学历都不一样,从前段调查看,只有她们都是三林美容院的主顾,因此才认定凶手是发型设计师。可是第六个人永久纪子却从来没去过这家美容院。” “他们居住的地点都不在一处吧?” “是的,有的很近,有的相距甚远。” “这样你能很快找到凶手吗?” “必须找到。” “如果部长坚决不答应,你还要干吗?” “要干。我决心在下星期五之前找到凶手,不让再有年轻女人受害。” “你即使能找出凶犯,并把他逮捕归案,那也不是警察的胜利,相反恰恰是失败。而且,佐伯裕一郎和田中诚两人都变成了误捕。” “我知道,但我不能视而不见。难道课长和部长一样吗?” 本多仔细地思考着,半响后,突然微笑着说:“你不必顾虑我,我会如实向部长反映,答应不答应是部长的事。不过,我认为你可以按你的想法去办。” “谢谢。谢谢课长。” “还应注意,最好目前不要把你的想法让报界知道。这不是掩盖事实真相,而是为了不使侦破工作受到妨碍。误捕比逮捕真凶正对新闻界来说,这消息更重要!” “我明白了。”十津川高兴地点点头。 “你打算从什么地方查起呢?” “我想再次去拜访永久纪子。不管怎么说,她是受星期五的汉子袭击而又获救的女人。也许她还能提供一些新情况。” 永久纪子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,十津川前来拜访她。 “后天,”纪子神采飞扬地告诉十津川,我将去澳大利亚大堡礁去搜集资料。““去大堡礁真是好极了。”十津川微笑着说,“趁你未走之前,有事想问问你。” “要是问凶手的事,我曾说过,我没见过他的脸。杉山也让我回忆一下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”纪子轻松地耸耸肩说。 “从背后扑倒你,看不见脸是自然的事。”十津川说。 纪子的表情显得有点意外,接着问:“你原想问凶手长的什么样了,是不是找不到凶手而有些失望呢?” “我不是失望,只想得到真实的答案。桥田由美子、谷本清美、野泽纯子、松木香织,这四个人的名字你听说过吗?” “不,从来没有听说过。真的。” “那四个人都是在星期五被奸杀的女人。” “真的?那我就是第五个人啦?” “说得正对。” “可是,听说星期五的汉子已经被逮捕了?” “逮捕的不是真凶,凶手是另外的人。” “我真奇怪,凶手怎么盯上了我?” “为什么觉得奇怪?” “在这附近有家纺纱厂的女工宿舍,那里有许多年轻活泼的女孩。凶手为什么不去袭击她们,而单单袭击我,真弄不明白。他为什么敢潜进这座大厅来。” “可能凶手觉得你有吸引力,凶手看上你了。你回忆一下,在电车或者街上是否有人跟踪过你?” “我的感觉一直很敏锐,没发现有任何人盯过我,真对不起。” “不,没关系。”十津川微笑着点点头。 十津川毫不否认,永久纪子确实是个很机敏的女性。 而且,强奸犯盯住女人的眼神往往具有一种独特的可厌感。 如果星期五的汉子这样干,肯定会被发觉。 这样看,星期五的汉子没有跟踪过永久纪子。 就是说,凶手不是在街上偶然看见她,由此产生杀机的。 推而言之,前四个受害者也许都是这样。 十津川的心里踏实了许多,他深深懂得,在侦破工作中,虽然是从反面否定的条件,也是确定真正凶手的条件。 这也是收获呀。 十津川向纪子致谢,并同龟井一起离开大厅。 “又没有什么收获!”龟井不高兴地说。 “不,收获很大。从纪子谈的情况可以判断,被害人之间没有什么联系,已经再次被证实。同时,我们可以说,凶手不是在街上或电车上发现跟踪她们,而是有自己特有的环境。”十津川反驳了龟井,讲述了自己的看法。 “独特的环境?” “是的。凶手用他的独特的环境来捕捉猎物。” “可是,据我所知,五个女人间没有任何关系吧?即使三林美容院,也不是她们都去的地方。那么,他的独特的环境在哪里呢?还有,凶手一定在那个环境里能看到她们晒黑的肌肤,甚至连比基尼的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,是不是?” “是的。否则就非常奇怪了。” “那就是说,凶手好像有个禁宫,禁宫里藏着这些女人,他每天都能观看她们的裸体。”龟井半开玩笑、半戏谑地说。 十津川听了龟井的话并没有笑,只是轻声地重复了一句:“禁宫?”停了停,他突然对龟井说:“龟井,你说得不错,凶手也许拥有禁宫,并从中选出了五个牺牲者。下一个牺牲者大概也会从那禁宫中挑出来。肌肤晒黑、与比基尼泳装很相配的女人。” “可是,警部,我不曾听过现代有禁宫啊!” “是凶手自己认定的禁宫啊!” 十津川突然停住脚步,向后面附近的书店大踏步地走去。 几分钟之后,从书店出来的十津川,把两本书的一本递给龟井。 因书的封面已罩住,龟井看不见书名,便问十津川:“这是什么书?” “打开看看就知道了。”十津川笑着说。 龟井信手翻了翻,不禁失声,“啊!”地叫出声来。 这原来是一册年轻女演员的泳装摄影集,影集中多是比基尼泳装照,其中也有部分演员的裸体照。 这些照片可能是在关岛或塞班岛拍摄的。 碧蓝的大海与她们晒黑的肌肤形成美丽的对比。 如果她们脱掉泳装,将会露出鲜明的白色泳装痕迹。 “对我们这样的中年人,看一看也算有眼福了,但究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。” 龟井不解地说。 “不光是让你一饱眼福。这里是禁宫啊!” “啊?”龟井惊讶地叫了一声。 “假定有一个年轻人买了这个影集。每翻一页,就有美丽迷人的姑娘向他微笑,这些姑娘穿着比基尼泳装,或坦然裸体,每翻看一页,美丽的姑娘就恭顺地向他展示其肌肤,让他欣赏优美的身姿、飘逸的风采,健康的肤色、漂亮的泳装……之,影集就是他的禁宫。” “原来你是这个想法。”龟井似乎明白了。 所以,这类影集多卖给青年人。 例如,这本影集刊载了十二个年轻女演员的照片。 青年人看了这本影集,就可以知道这十二个女人的脸型、肌肤、泳装的式样及皮肤晒黑的程度,而且,影集还注明了女演员的身高、胸围、腰围、臀围的大小,甚至还写明崇拜者写信的通信地址,就是说女演员的住址都有了。 “你的意见是,星期五的汉子是通过这种手段知道一切的吗?” “是这样的。” “可是,警部,星期五的汉子所杀的女人,并不是这影集中的演员或模特儿呀。 她们都是非专业的女性,刊登她们裸照和泳装的书,什么地方都买不到啊!““真是这样吗?” “是。” 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十津川又把另一本刊物递给龟井。 这是本以男人为对象的著名周刊杂志。 翻开扉页,就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裸照。 这是个非专业女孩的裸体照片。 照片的旁边写了这样一句话:终于脱下了!K大二年级学生高桥弘子小姐。 “怎么样?龟井。”十津川望着他说,“现在是非专业女孩也愿意把自己的裸照刊登在杂志的摄影栏上。前几个被杀的女人都年轻貌美,身材又苗条,说不定在摄影师诱引下,也在周刊杂志上登过裸照。要真这样,星期五的汉子可能搜集这类摄影栏,制造了他的禁宫。” “判断得很对,完全有这种可能!”龟井目光闪闪地说。 为了弄清几个受害者是否在杂志上登过这类裸照,十津川和龟井再次去拜访了永久纪子。 纪子曾经说过,因杂志摄影栏的需要,曾跟担任模特儿的女孩和摄影师一起,去过南方的几个岛屿。 为此,十津川和龟井对此行是抱有一定希望的。 见到纪子之后,十津川说:“你的身材真美。” 纪子微笑道:“非常谢谢。但这与这次案件有什么关系吗?” “刚才我们在查你穿泳装的照片是否登在什么杂志上,刚刚看到周刊杂志也刊载了非专业女性泳装照,也登裸照。” “你是说袭击我的凶手是看到我的泳照,引起邪念才袭击我,是不是?” “不错。真是这样,那凶手知道你泳装的花纹就不奇怪了。” “你的推理确实不错。”纪子颔首说道:“可是,可惜得很,我的泳装照从来不曾刊登在任何杂志上。老实说,是我爱人不同意。”说着,纪子还缩了缩脖子。 “有没有被人偷拍,然后刊在杂志上?” “不会。” “真的?” “真不能令你满意,很抱歉。” “不,哪儿的话呢。总之,不管有没有,弄清楚了就是好事。”十津川向纪子微微一笑,并与龟井起身告辞。 归途中,十津川与龟井并肩而行。 “一开头就碰了壁。”龟井很遗憾地说。 “不然。”十津川立即表示异议。 “可是,她说,自己的泳装照片或裸照,都不曾刊在杂志上。” “那我知道,可她对自己刊在杂志上并不讨厌,只因为爱人不同意才不登。” “也可能她在刊物上登过照片,后因爱人不高兴,才否定登过呢。” “说得有理。如果承认登过,他的爱人就会认为她因登了泳照才遭袭击。” “这种推理结论还适用于其他四个受害者。” “可是,那四个人都被杀了。” “按我们的推理,凶手是看了她们的泳装或裸照,才决定袭击她们的。星期五的汉子连续强奸杀人,是从今年九月开始的。我们可以查一查近两年的杂志。” “我明白,立即去查有关刊载泳装或裸体照片的杂志。” “有时也许用化名刊登,要仔细跟她们的半身照片对比。” 第二天,龟井带着七名警探开始调查出版社,甚至连已停刊的杂志也不放过。 终于,在一本去年的《青年周刊》夏季号中发现了谷本清美穿着比基尼游泳衣的照片。 那照片的标题是:各大学的泳装美人。 在这一标题下,写着S大学花,登载着谷本清美小姐穿着比基尼游泳衣的相片。 谷本清美的身上是一件粉红色半透明比基尼的泳衣,高开的腰部让她近乎完美的双腿显得格外的修长匀称;泳衣质地弹性极佳,紧绷在她的身上令她骄人的身材和曲线尽览无遗,就连高耸的双峰上两个精巧的小点点也清晰可见;泳衣的低胸设计使浑圆洁白的双乳边缘隐隐显露在外面,让人不仅浮想联翩。 清美长发如云、美颜如玉、柳眉如黛、樱唇如朱;乌黑亮泽的披肩秀发散落在胸前背后,发丝缠绕在黝黑的肌肤上构成了惑人的图案;美丽的大眼睛因害羞而紧闭着,俊俏迷人的容貌格外的娇艳妩媚;细嫩的脖子转到了一旁,形成了一道光滑的曲线。 这个年青俏丽的少女的脸上发出了非常甜蜜的微笑,她当时不会想到再过一年自己就会横死。 而且是被人奸杀。 费了三天时间,只找到这么一张。 其他三人的泳装照片都没登在任何杂志上。 为了慎重起见,十津川还亲自去拜访了拍摄泳装照和裸体照的摄影师。 拿出永久纪子及其他三人的照片给摄影师们看,每个摄影师都摇头说,不记得为这些人拍照过。 其中一个跟永久纪子一同到海外拍照的摄影师说:“她的姿容比半生不熟的模特儿更好,某周刊杂志曾托我拍她的裸照。为此我真费了好一番唇舌,但她始终不肯。不要说裸照,就是泳装照片都拒绝登在杂志上,好像她的爱人不答应。” 十津川又觉碰到了墙壁。 随着星期五的迫近,他的神情显得越发焦躁了。 到目前为止,虽然尚未抓到真凶,但十津川已非常清楚,凶手绝非漫无目的选择他主要奸杀的女人。 他恰恰是先决定袭击的对象,在夜里或尾随或埋伏,以达到袭击的目的。 怎样才能获知真凶猎取女人的标准呢?怎样才能了解真凶为什么能知道被害者的许多隐私呢?十津川仍坚信,凶手这一切均在于他有自己的禁宫。 不这样想,凶手的行动就不能解释。 “目前,星期五的汉子可能正在选择下一个牺牲者。”十津川忧虑地自言自语。 他之所以忧虑,原因在于他还摸不清凶手的禁宫是什么模样,所以没法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。 “采取布置陷阱抓捕凶手怎么样?”龟井提议。 “布置陷阱?”十津川一愣。 “是的。在年轻女刑警中,找今年夏天到海滨晒黑的人作诱饵,凶手也可能上钩。” “这是你的想法?” “不,是本多课长的意见,他说已找好了几个女刑警作候选人。” “是课长的暗示,我们应该采纳,目前在没有较好的预防措施的情况下,总该有所作为。” “你认为设陷阱有效吗?” “这个很难说。”十津川显出艰涩的表情。 假如星期五的汉子是无目的的强奸杀人,这种办法可能奏效。 但在十津川看来,凶手是在选定袭击目标,对被害人的住址和名字都完全了解的前提下作案的,这办法是否有效就难说了。 但,既然是本多提议,他诀心试一试。 十津川去找本多课长,课长给他介绍了三个年轻的女刑警。 这三人都是二十三至二十五岁的年轻人,有体力,今夏都在东京都内的游泳池接受两周的游泳训练,皮肤都晒得很黑。 “今天是十月十五日星期三,可否从现在起就让她们在街上走呢?”本多课长问十津川。 “这恐怕意义不大,你知道,星期五的汉子是拦劫全身晒黑的女人,不光是脸部呀!” “那也不能让我们的女警裸身在街上走呀。”本多笑着说。 “我看不如这样,”十津川说:“从今天起让她们在首都内的室内游泳室游泳。 室外游泳室已关闭,室内温水游泳池还开放着。 说不定凶手正在游泳池内寻找牺牲者呢。““也好,就让她们按你的指示去吧。”本多说。 “可能的话,最好让她们穿上华丽的比基尼泳装,星期五的汉子似乎很注意穿比基尼泳装的女人。” “我真不懂,凶手为什么欣赏皮肤晒黑的女人?像我这样的中年男子,总觉得皮肤白皙的女人才有魅力。”本多偏着头思考着说。 “凶手可能觉得年轻女性皮肤越晒得黑越有吸引力,也可能完全出于憎恨。我认为他终究因为憎恨才加以杀害。” “憎恨皮肤晒黑的女人,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呢?”本多问。 “我有一种想法,那凶手也许一直在不见阳光的地方工作。” “能举个例子吗?” “比如监狱里的囚犯,是整天都不见阳光的!” “可是,囚犯连星期天都不准外出,怎么可能每星期五都出来作案呢!”本多否定了十津川的想法。 获选的三个女警,按十津川的指示,每天都带着比基尼游泳衣到首都内的各游泳池去。 三个男刑警则装着闲人的样子,也进入她们的游泳池内,警惕地搜寻可疑的人,如有谁对三个女警投以奇妙的眼神,男警们则立即把他盯上。 在三个女警去游泳的的第二天,即十月十六日星期四,在新宿健康俱乐部的游泳池,有个三十五六岁的男子邀三女警之一去喝茶。 令人意外的是,为了健康到温水游泳池运动的男子,似乎都非常正经。 就是那个邀请女警喝茶的男人,也竟然是懦弱的上班族。 仔细调查他,确信在过去案子发生时,都有不在场证明。 在没有任何收获的情况下,星期五到了。 从第一个受害人桥田由美子小姐被杀害的九月五日星期五算起,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半月。 只有九月二十六日星期五受害的吉川知子,不是星期五汉子的罪行。 十津川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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